妈妈,我真的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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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在厨房一边听着叶子哭喊着要妈妈穿衣服,一边烧着早饭,内心无比的煎熬。我知道我不能放下手中的活跑去安慰她并给她穿好衣服,因为这样只会让叶子更依赖我。但我心里却是非常的难受,有时会跟着她的哭声掉眼泪;有时也会非常生气,觉得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叶子的哭由愤怒生气的哭转为伤心的哭,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最后,她穿好衣服哭喊着来厨房找我。我抱一抱她,顺便帮着她整理了下没有穿整齐的部分。她在我怀里渐渐停止哭泣,而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煤气灶的工作原理,我在厨房干什么,为什么不能跑过去帮助她。她慢慢地平复情绪,接着吃早饭,上幼儿园。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除了她那双留着泪痕的眼睛。

最近一周的早上,家里天天都在上演上文所述的戏码。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或愤怒或伤心的情绪也牵动着我和孩子爹的情绪。我们也跟着生气或是烦躁不安,整个家里的气氛都是低气压的。

叶子这个起床时间的耍赖也是我之前给惯出来的毛病。我想着天气凉了,每个人都会起床困难(我家没有开暖气,怕娇惯了孩子,同时我们觉得应该顺应四季温度的变化,才是对身体有益的)。一方面,孩子要穿的衣服多且难。另一方面是孩子还没有睡醒,有起床气,于是我一有空闲就会给叶子穿好衣服。

2

一天晚上,叶子在给幼儿园的好朋友用彩纸制作雪人。在粘贴雪人手的部分时,因为她手上已经沾满了固体胶,雪人细细的手臂总是粘贴在叶子的手指上而不是雪人的身体部位。叶子连续反复试了几次都没有将手臂粘贴在雪人的身体部位。

最后,小宇宙终于爆发。叶子一边嘶吼着,一边拿着固体胶猛敲桌子,眼泪紧跟着上场,作为“观众”的我是又害怕又好笑。怕她伤害到了自己,又笑她一个人可以完成这样一场“演出”,整个人又是愤怒生气、又是委屈受伤。

正当我猜想她如何收场时,叶子烦躁不安地说:“妈妈抱!”而我马上抱起她,她在我怀里抱怨:“这个固体胶一点都不好用,这个雪人不听我的话,我太生气了。”我一边帮她擦着眼泪一边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声。几分钟后,叶子平复情绪,又开始没有完成的部分。最后,大功告成,叶子吸着鼻涕,挂着泪珠,倔强地将作品放进袋子准备第二天送给幼儿园的小朋友。

因为做不好事情而发飙的戏码,在我家,叶子绝对是影后级人物,且经常独自出演。而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让妈妈抱一抱,诉说心中苦闷。我也愿意当这个消防员,浇灭她心中的怒火,偶尔还会帮助她一起完成作品的制作。

3

晚上,我陪着叶子睡觉。看着叶子动个不停,暂时没有什么睡意,我跟她说:“叶子,你知道么?你每天早上哭我心里很难受。”叶子说:“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会很生气呢。你有时候还凶我。爸爸有时候也凶我。我就更想哭了。”我说:“那是因为我们被你哭得心里烦躁,所以跟着就生气了,但我心里是很难受的,其实我和爸爸都不愿意听到你哭,我知道今天早上你没有睡醒,很想睡觉,很难受,所以哭了,对不对?”叶子点点头:“嗯,我都不想穿衣服。你以前都会帮我穿衣服,为什么现在不能帮我穿衣服了呀?那个裤子很难穿的。”我:“因为现在天气凉了,我得等到你们起来穿衣服再开始烧早饭,这样早饭不会凉,你们热热地吃下去才不会生病。你可以让爸爸来帮忙啊。”叶子:“好吧,可是,我不喜欢爸爸来帮忙,爸爸来我就更生气了,我喜欢你来帮我穿。”我:“哦,爸爸听到你哭心里也难受,所以来看看能不能帮忙啊。我是没有办法来帮了,你只能自己穿了哦,你可以先大概穿起来,再到厨房来找我,我帮你整理好。你在房间叫我,我在厨房的时候是听不到的,因为油烟机开着,‘轰隆隆’得很吵的。”叶子:“好吧……”

第二天早上,我叫醒叶子,叶子一改往常的不乐意,利索地坐起来,脸上挂着微笑,作为老母亲的我看了心中顿感欣慰:“这真是天使般的微笑,这孩子定是不想让我难过,还特意笑着起床。”叶子弱弱地说:“妈妈,我还是想睡觉,可以先帮我洗把脸么?”听到这话,我屁颠屁颠地跑去拧了块毛巾,给她擦了一把脸,嘴上不停地夸:“我们叶子真乖呀,今天一叫就起床了,好样的。妈妈去烧早饭,你穿衣服哈。”叶子:“去吧,去吧!”我脸上的小细纹都能觉察出昨天的交心夜谈起效果了。

 人是个情绪体,当然包括孩子。家长们自问,孩子生气时,你生气么?孩子哭闹时你烦躁不安而发火么?孩子怒吼时,你是否也无法控制自己声带?我们不接纳孩子的愤怒,我们的文化并不鼓励也不接受各种看似不好的情绪,例如哭。认为那是不好的,在这种文化中成长起来的人,其情绪通常都不能发展、成长、成熟。

而由于成年人的情绪尚未发展成熟,作为家长的我们有时在对待孩子时极容易释放自己的情绪,转向和孩子共生。看似是孩子惹怒了父母,其实是父母让自己共生了孩子的情绪。

我和叶子爸爸在对待孩子早上的哭闹有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责骂叶子(我和她爹不会动手打孩子,不然估计早就动手了),而叶子面对我们的责骂只会是越哭越凶,越哭越气,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当我能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内心平静,告诉自己孩子应该有自己的情绪时,反而能够让孩子渐渐地平复情绪,停止哭泣。而我做的只是静静地陪着她,抱着她。

情绪是自然产生的,这种涌现出来的内在世界的景象和状态,如同外在世界的一草一木,孩子并不了解、不认识、不知道。孩子最初看见一棵树、一个杯子、一顶帽子时,他并不会对这些事物做出任何评判,头脑也不赋予它意义,他需要在不断触摸的过程中去了解,需要父母告知他这是什么。

情绪如同认知一样,开始也没有好坏之分,儿童也不会给它一个是与非的评判。像认识外在世界一样,作为父母的我们要先控制自己的情绪,引导孩子认识情绪世界,害怕、恐惧、生气、伤心、高兴……特别是对待一些类似愤怒、悲伤等“不好”的情绪时,孩子往往用哭来释放自己的情绪。哭会让孩子放松,大哭不止,直到不快情绪消失,这是一个反复的过程。在孩子身上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而后,家长可以告诉他发泄情绪的方式不只是哭,还可以用语言来表达,可以跟父母交流,告诉父母“生气了”、“伤心了”、“为什么生气了”、“为什么伤心了”,要让儿童清楚自己的情绪世界。而让儿童清楚自己的情绪世界,就必须使他们拥有更多的情绪的自由,成人不能像对待自己的情绪一样要求孩子理性地压抑和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如叶子问我一样:“不能哭么?”是啊,不能哭么?为什么不能哭啊?

孩子在不断体验这种不同的情绪后,会更好地处理自己的情绪,而不再是无休止的闹腾。也希望作为家长的我们能和孩子一起让情绪成长、成熟起来,能够熟悉、觉察自己的情绪,处理好这突然到来的各种情绪,成为自己情绪的主人,进而改善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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